四版:人文博览总第1900期 >2018-01-13编印

过冬
刊发日期:2018-01-13 阅读次数: 作者:吕申

  这两年冬天,本市提前供热,人们体感舒适,心中是满满的幸福。由此也让我想起了用火炕取暖的年代。

  几天前,在报纸上看到一位老知青写的文章,她在文中说:“早年在农村,穷苦的农民才住土坯房。”其实她说错了!在没有炉火的年头,土坯房最暖和。泥草坯垒起的墙有四十多公分厚,垒好后再里外抹上泥,足有半米厚,房盖儿也要每年上一遍草泥,年头儿久了得有三四十公分厚。所以,土坯房防寒保暖且冬暖夏凉。那时村里即使是有钱的大户,除了搬市里住的,无一例外都住土坯房,土坯房比砖瓦房保暖。那时候盖房通常是坐北朝南的三间或者五间,叫正房。最中间的那间屋叫堂屋,堂屋的西南角和东南角各有一锅台,是烧柴火的大灶。东西两边的屋里住人,住人的屋子冬天睡火炕,外屋烧柴火做饭,饭熟了,里屋的炕也热了。

  那时冬天烧火做饭离不开柴火,而拾柴火,是当年我们这帮男孩子深秋后的一项工作。那时几乎家家都有一副竹耙子,放学回家,小伙伴们相约去西洼,连玩带拾,用竹耙子把荒洼野地里的干草“搂”到一堆,先用绳子捆上或装在背筐里,然后背回家烧火做饭。还有就是买柴火。那年头离城区远的地方叫下边,比如下边的巨葛庄,那地方荒草野洼多,地里生长着一种野草叫蒿子,秋后,当地村民便用镰刀把蒿子割下来晾干捆成捆,用马车拉到人多地少的大村子里去卖。村民们花六百块(旧人民币,相当于现在的六毛钱)买一大捆,够烧半个来月。每当夕阳西下,村子上空飘着的炊烟里都是蒿子香。那时家里种旱地的户,烧棒子秸子、高粱秸子,家家都在村子边存上一垛,基本上够烧一冬。那时为了做饭以后使炕更暖和点,妈妈让我上大街小巷去扫“风留”。所谓“风留”,就是冬天常刮西北风,风把街巷的碎干草、烂柴火踅到墙根“留”了下来。我用扫帚将柴火扫到一起,装到柴筐里拎回家烧炕用。当天假如烧的是有底火的柴火,像秸秆或蒿子秆之类的,人们便到收获后的白菜地里去“搂”干白菜帮子。干白菜帮子表面有层白霜,据说是硝,把它填在有底火的灶膛里,火不会灭,转天早晨灶膛里还有余温,头天晩上放在柴锅里的凉水,正适合人们洗脸用。

  那年头儿老婆孩子热炕头儿就是幸福,那时的热炕头儿跟现在的暖气没法比。现如今,冬天提前供暖,不仅室内温暖如春,更温暖了人们的心。